□ 刘 跃
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钟情于山水,遍游全国的名山大川、海隅边陲,足迹曾远涉广西、贵州、云南等地。
因为旅途遥远,交通不便,他有时就只能在当地过年。《徐霞客游记》中就记载了他在1637年、1638年、1639年连续三年在异乡过年的经历。
徐霞客的1637年除夕和正月初一是在赶赴江西武功山的旅途中度过的。
除夕这天下午,徐霞客一行来到了永新李田这个地方,因为考虑到除夕之日居停不方便,就早早地寻找住宿之所,不料都被旅馆所拒,正彷徨在路口,恰巧遇到一位刘姓“儒服者”,热心地将他们安置在族人刘怀素家中。
这天只行走了35里,徐霞客于是买了酒肉犒劳所跟随的三个挑夫,刘家主人也拿出农家自酿的浊酒让徐霞客品尝,竟然让他忘掉了旅途之苦。徐霞客除夕之夜也过得不同寻常,“但彻夜不闻一炮爆竹声,山乡之寥寂,真另一天地也。”
正月初一这天,徐霞客早早起床,打探道路,随后让随行的朋友、僧人静闻与三个挑夫先把行李运往二十里外的路江,他和顾姓仆人携带被子直接北行进入禾山,游览了厚堂寺、青堂岭、十二都、龙门坑、禾山寺、十里坳、严堂、鸡公坳等处景点,并进行地理考察。
当他们到达禾山脚下的陈山时,天色已晚,就留宿在当地年逾七十的李及泉家中。徐霞客称赞这位老翁“真深山高隐也”。
徐霞客的1638年除夕和正月初一是在广西上林县的旅途中度过的。
当时他和顾姓仆人已经到达三里城多日,因为与镇守此地六年之久的参府陆万里有同乡之谊,于农历十二月十六被安置在官署的东阁居住,此处“乔松浮空,幽爽兼致”,环境十分清雅,更让他感动的是“陆君供具丰腆,惠衣袜裤履,谆谆款曲,谊逾骨肉焉。”
陆万里还给徐霞客出示了新旧邸报,让他了解了许多政坛时事。二十八日,陆万里陪同徐霞客游览了韦龟岩。
除夕这一天,徐霞客只在当日日记中记录了两个字“复雨”。随后的日记记载:“戊寅(崇祯十一年,公元1638年)正月初一,阴雨复绵连,至初六稍止。陆君往宾州,十一日归。”徐霞客没有描述此次过年的具体情况。当时虽然阴雨连绵多日,但有陆万里的热情款待,估计他这个年过得也不赖。
徐霞客的1639年除夕和正月初一是在云南大理的鸡足山度过的。
当时,他已在鸡足山的山间游览考察多日。除夕这天,徐霞客的朋友沈莘野来到徐霞客临时借住的兰陀寺中看望,一同在寺中便饭。
饭后,朋友离去,徐霞客继续抄录碑文,抄完后就奔赴沈莘野家中,就餐于沈家的楼上。沈莘野父子“煨芋煮蔬,甚乐也”。此晚,徐霞客留宿在楼的北间。楼呈东南向,前面可以俯瞰道道山壑,左右有两峰环抱,十分舒坦而且对称。楼前用连皮的桫松作为栏杆,制作简朴雅致,楼窗宽大明净。
徐霞客认为“度除夕于万峰深处,此一宵胜人间千万宵”。他写道:“薄暮,凭窗前,瞰星辰烨烨下垂,坞底火光,远近纷拏,彻夜荧然不绝,与瑶池月下,又一观矣。”
正月初一这天,徐霞客先拜访了几位友人的静室,随后游览了念佛堂周边的龛、峡等景,并与朋友“共为清谈瀹茗”,过得十分充实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