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锡强
走在大西路上,过年的气氛渐浓,脑中就浮现出儿时的广生隆杂货店,它蕴含着市井的陈年味道,那是岁月熏出来的年代感,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味道承载着记忆:一块风鸡、几片香肚或一个柿饼、几颗青果……一口下肚伴随着熟悉的味道,反馈的是对儿时温馨美好的缅怀。
昔日的大西路商店密布,各具特色。福音堂斜对面三开间门面的老字号广生隆杂货店(后改为副食品商店),闻名遐迩、无人不晓。
广生隆经销的货品包罗万象,皆属百姓日常必需,彼时镇江人的食材有一部分来自杂货店,大家会时不时去买一点来丰富餐桌、调节食欲。春节前广生隆经营的干果、干菜、腌腊、调料、海味等早已想方设法备足货源:金华火腿,南京板鸭、香肚,苏北风鸡、风鹅、皮蛋、咸蛋、泥螺、醉蟹,无锡油面筋、太湖银鱼,舟山的开洋、干贝、淡菜、紫菜,山东的粉丝,浙江山区的黑木耳、香菇,笋干,福建莆田的桂圆,湖南的莲子,江西的腐竹以及来自各地的红枣、黑蜜枣、柿饼、金橘饼、山楂糕以及腌腊制品、参燕银耳、高档的鱼翅、海参、鱼肚等无不应有尽有。还有缸盆盛放的食碱、海带、海蜇、榨菜等出售。货品大多久存不坏,如块块榨菜辣味浓郁,香辣咸鲜,人们喜欢零称榨菜坨坨,洗去辣椒粉后自己切丝食用。
店堂内上挂下摆、堆着各类食材,仿佛进入了年货大街。门外自早就排起长队买计划供应的粉丝、金针、木耳、风鸡、香肚等,店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挤在柜前,营业员一刻不停地拿货、称重、包扎、唱收唱付的景象,才是“人间烟火”最具体、最生动的诠释。
在塑料袋未面世时要零买淡菜、八角或肉松、花生等,营业员要会包三角包(俗称狗头包子)。营业员左手拿起戥盘秤,在球形的玻璃瓶里抄一勺椒盐花生米一称,随后取出一张长方形的黄纸,左手捏住纸张的左下角,把戥盘里的花生米倒入稍稍竖起的纸张上,右手在纸张下方的三分之一处折起和左上方形成对角,然后变魔术似的这么三折二折,纸张和花生米幻变成了一个状如元宝形的三角包。其中白砂糖最难包,因颗粒小,干而散,如技术不过硬白砂糖就会从折的缝隙中漏出来。散称的淡菜、虾米、茴香、桂皮、花椒、生粉等称好分量倒在纸上均能折成包,最稀奇的是买一角钱虾籽,也能折成似菱角大小的微型包。无论是花生米或南瓜子包裹的皆是寻常百姓的闲趣。送长辈礼的桂圆、红枣、核桃等南货一般是用牛皮纸包成长方形,再衬一张红纸黑字的招牌纸,看上去很喜庆,用纸绳一扎即可拎走。
准备送礼的洋河、双沟等瓶装酒用绳子扎好,二瓶一扎或四瓶一扎,营业员先在酒瓶下端扎一圈,然后在上部扎一圈,再在中间抽一匝,上面打个结,作提手,无论怎样甩也不会散开。这些包扎技能现今恐已鲜见。
南货,泛指南方盛产的食品,《扬州画舫录·草河录上》“行货半入於南货,业南货者,多镇江人……”这些来自他乡的食品在与镇江的融合中,逐渐渗透到了本地人的饮食文化中,暖意融融的承载着寻常人家春节的快乐,更是不可或缺送礼的年货。
现如今,大小超市遍布全城,中外生鲜食材、天南海北土特产应有尽有,与昔日的广生隆已不可同日而语,愿咱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