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卫华

人在一生的旅程中，最能真实反映并记录自己的，莫过于那些黑白的、彩色的、数码的照片，它是生命的永恒印记。

从呱呱落地开始，这个世界便开始留下了我的影像。那个年代，进照相馆还是件奢侈的事，只是在我满月和周岁时，父母带我去拍了单人的照片，之后再去照相馆时，大多都是拍的全家福合影。这些照片，父母一直都悉心保存着，而待我长大后则成为此生十分珍贵的礼物。

第一次在室外拍人物风景照，还是在上初三时的夏天。大院里一起玩的同学沈国的父母是上海人，颇有文化和小资情调。他父亲有台莱卡老相机，我们四五个同学便一起集资买了个120黑白胶卷，由沈国带出相机，用星期天的时间结伴去金山寺拍照。由于胶卷的张数有限，记得那次我们大多拍的是合影。这是我室外拍照的第一次，算是处女之尝试吧。印象中我们几个同学都很兴奋，也是从那时起我知道了拍照要懂得使用光圈和速度的技巧。从那以后，拍照的机会多了，高中毕业时、插队下放时、应征入伍时，都会拍下一些照片留作纪念。但毕竟拍照还是要烧钱的，因而那时拍的照片还是少之又少。

真正拍照比较多的时候，还是从军校毕业后分到基地机关当宣传干事。那时处里给我配了台相机，而我也买了一大堆摄影方面的书籍，边学习边在实践中提高。这个阶段，拍了很多反映部队训练、工作、学习的照片，而且自己也学会了冲洗和洗印。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还没有彩色胶卷，印象中是1985年在大连上军校时第一次用柯达胶卷在老虎滩海边和星海公园拍了彩色照片。再往以后，当毕业回到基地后，我自己买了台理光相机，陆陆续续拍了不少照片。转业后，下乡调研、参加会议和外出旅游时，也都会拍一些照片，留下不同年代的自身影像。为此，我专门买了好几本相册，从黑白照片到彩色照片，按照年代顺序一一妥善珍藏。

闲暇无事时，我会一页一页翻看。由上学时的照片，会想到学生时代的好多往事；由与父母家人的合影，会想到父母悉心的关爱之情；由插队时田间的合影，会想起那段挑粪插秧的艰苦岁月；由外滩边身着水兵服的照片，会忆起初入军营的时光；由戴上大盖帽的第一张照片，会记起刚提为干部时的那份喜悦的心情；由基地党委会议室的婚礼照片，会沉醉在初为人夫的往日时光中；由三口之家的合影中，会忆起家给予的温馨；由调研、开会、检查的照片中，会记起转业回地方工作后的点点滴滴；由国内各大景点、异国魅力风光的照片中，会想起人在旅途的快乐感；由清明悼念的照片，会深深缅怀远在天国的父母双亲……

每一帧照片，每一幅画面，都真实地记录了生命旅程中走过的历程。它是个人走过路程的真实写照，是人生每个阶段的影像记录。当你老了时，翻看这些照片，你的思绪会随着画面飘飞，你的回忆会随着照片回到那许许多多个逝去的年华。此时，你会有感叹、有唏嘘、有沉醉、有知足、有回忆，既会感慨万千，又会笑意在心。一路走来，一站有一站的风景，一岁有一岁的味道。

在我珍藏的照片中，视为第一位的是与奶奶和父母的合影，从孩提时代到上学以后直至参军，这期间有不少合影。如今，三位老人均已远在天国，除了在梦中偶尔相见外，对他们的怀念唯有依托对照片的凝视而遥寄天堂。再有则是与妻女、外孙的合影以及女儿和外孙由小到大的照片。每当翻看照片，喜悦之情顷刻溢满心间。尤其是外孙从呱呱落地到现在步入高中，这期间的照片我收藏了很多，爱其之心无以言表。再有就是从军近20年的照片，也珍藏了不少，从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一直到身为海军军官的照片，或合影或单人照，悉心收入相册。那段青春与热血交融的岁月，此身难忘并引以为豪。

照片，是人这一生的印记。岁月流逝了，但影像永恒，回忆永驻。当人到暮年时，再翻看一路走过来时的张张照片，我希望心是宽慰而释然的。此生应无悔，每一段路程都有每一段的光彩，每一年岁月都有每一年的收获。此生无悔，是矣。

作者自述 刘卫华 镇江市政府办公室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