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图 黄政一
老人讲碰到事体,脚花勿要乱!是的,人生有如负重致远,不可急躁。
想想合家搬到康平路生活至今50年,阿拉一幢楼里的两代老人只剩阿拉姆妈一朵花。早些年也曾打算置换,但还是舍勿得那只独立花园和老邻居,另外老法讲年纪大了不易挪窝。姆妈欢喜独立,胳膊扭不过大腿,就早早为伊请了钟点工小朱阿姨,伊就住在楼上诗豪兄府上,小朱二十多年打拼下来,成了整个弄堂老人的“大救星”。
封城封门,对平时就足不出户的姆妈来讲并无大碍,伊照常机械地自娱自乐。
阿拉兄弟俩约定上下半场跟伊空中“嘎讪胡”(聊天),因为发现伊有点前讲后忘。伊拉街道“保供”真是到位,很快阿拉三户人家的“保供”频率、数量和质量拉开了差距,形成了“三个世界”,老弟戏称“再发保供图片不利和谐了”。“金乡邻,银亲眷”,诗豪太太只要团着,总勿忘捎带一份,烧好的小排萝卜汤也要送上一碗,真是你浓我浓情更浓。
面对一箱蔬菜,姆妈犯愁,但脑筋急转弯立送邻居和外来打工人,“伊拉人多,伊拉更需要”伊电话里这两句讲得最多。伊退下来一直热心居委里弄工作,还做起“啄木鸟”,居委会对伊也尊敬,早早为伊开通助老电话。居委老书记退下来还带着新书记上门慰问,倾听意见。这次居委会又热情周到上门为伊做“双档”,喜煞阿拉一家门。“空中书场”日场早开不误,互报平安,头等大事。姆妈讲等解封了,屋里厢的交关东东等阿拉兄弟俩去“分赃”。
今年吃“双档”成了“时尚”,只是辛苦了远道而来的邻省的医护人员。中午,杭州红十字会医院抗疫援沪队的大巴又来了,为对面小区居民服务。下午三时许,见伊拉纷纷脱下闷煞人的白色防护服,一下成了短打“小蓝”,终于可以透透气,伸手弯腰踢腿,一位老师急着给伊拉从头喷到脚,杀菌。看伊拉的模样大多年轻。
对面小区两幢楼的二楼之间是一只空中花园,花开四季,犹那只斑驳的摇椅涂上一抹柠檬黄,那真是多了一道靓丽风景线,只可惜这两月少了大人和小囡。只见一位仪态万方着装素雅的阿姐站在花园阳台一角,朝着路口不停地作揖不停地挥着双手,还不时地拭泪。“阿会在拜菩萨?”太太点解,七搭八搭。阿姐十多分钟的坚持不懈,终换来一阵骚动,三位杭州小丫儿挥着手、举着手机快步向阿姐走来。“谢谢你们!大家保重!一路平安!”阿姐大声呼喊着,又来一个飞吻,“谢谢,阿姨!再见!”小丫儿感动无比挥手告别。载着杭州医护人员的大巴缓缓开动,隔着窗帘,阿拉看到无数双手在挥舞、手机在咔嚓。阿拉的眼角又有点湿了。看对面阿姐依然侍弄花草,晾哂衣物。第二天一大早,又见伊在北面露台上捡楼上邻家扔下的口罩,阿拉一数有4只,阿姐真是有心有爱。
古希腊剧场有种石雕,是两张并列的人脸,一张眉尖嘴角上翘呈欢喜状,一张眉尖嘴角下弯呈悲痛状。弘一法师留下“悲欣交集”。丘吉尔坦然面对生死,“在我的字典里,不存在忧愁这个词。”在生命垂危时他还幽默几句:“当酒吧关门的时候,我就要走了,拜拜,朋友!”曾国藩讲“心存济物是富相,事有归著是富相”,是说为人有志向,关怀世间。做事沉稳,有头有尾。
阿拉欢喜向真诚有本事靠谱的人学习。陈兄伟国退休前担任上海电视台《上海早晨》《午间新闻》制片人,为了“喉舌”勿“发炎”,索性就睡在台里,上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老黄牛”又返聘了多年。这趟“老革命”碰到新问题,“保供菜”姗姗来迟,终于盼到大大小小的5棵大白菜和5棵卷心菜、10枚大小不一的土豆、4根莴笋、12根胡萝卜,“一幢楼21户人家怎么分?”大家犯难了。又过两天,盼到河南捐赠的蔬菜,按规定户数多的4箱,户数少的2箱,又勿够分了。方老师和伊商量先让楼里老人(勿会用手机购物的)和缺菜的邻居先拿,在群里发通知并逐室按门铃再告知。
吴兄良忠隔三差五嘘寒问暖。好多年前曾发我一短信,“生命本是一场漂泊的漫旅,遇见了谁都是一个美丽的意外!我珍惜着每一个可以让我称作朋友的人,因为那是可以让漂泊的心驻足的地方!有时候会被一句话或者微小举动而感动,因为真诚,有时候会为一首歌流泪,因为动情,有时候会把回忆当作习惯,因为思念,有时会发一个短信给你,因为牵挂,希望你快乐不仅此时,而且一生一世。”从伊拉身上感悟到了弗朗西斯·培根的话:“人类在相互的交往中寻求安慰、价值和保护。”
方毅丰兄很得意,新作在“美篇”刊发第二天阅读量又暴增一千多,文学老伙计一发不可收。
星光灿烂风儿起,观家中那盆文竹,竹节茁壮挺拔,竹影青霭悠然,掩映底下鱼缸,鱼螺草虾石共生。傲骨清幽,高雅淡然,盎然生机,满堂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