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锦江

今年清明节是外公成浩去世后的第一个清明节，朱永朱远兄弟两人跟父母来到外公墓地祭祀。他俩从小是外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外公带他俩十多年，为了下一代，吃尽辛苦，带下重病，离开人间。父母叮嘱儿子：“要永远记住外公恩情。”

二十年前，成浩五十多岁，唯一的女儿成芳，谈的对象是本村一个单门独户青年朱仁厚，在外地打工。一天夜里成浩妻子突发心肌梗死去世。仁厚带着四岁儿子跟随妻子来到丈人家。丈人住的是祖上留下的两间老式旧楼房，在集镇旁。成芳知道母亲去世，仁厚请假的时间快到，便与他商量：“妈刚去世，爸这里地方空着，我们暂住在这里，与爸分开生活，再有十来天幼儿园要开学了，儿子要去上学，幼儿园离我们家近，我们买辆三轮车由爸接送，爸的腿瘸是小时小儿麻痹症落下的，后学了皮匠，爸去接送，他在街上做皮匠生意影响不大，我可以去打工，多挣钱，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爸的心情会开朗些。”

成浩想，“女儿的儿子是我外孙，理应尽心帮助，接送上学不怎么影响生意，用三轮车接送外孙是好主意。女儿他们正在困难阶段，我平常不抽烟，处处精打细算，手里有点积蓄，拿六百元买一辆三轮车。晚上不再把皮匠担子放在皮匠摊子邻居家，可带回家。晚上村里人送业务来好修补，对特困难的免费。”成芳看到新买的三轮车说：“爸，你提前把车买回来啦，多少钱我给，你挣钱不容易。”“钱你先留着，这车我运皮匠担子需要，把钱存好，孩子长大用钱多哩。”

大外孙五岁，女儿怀二胎，成浩带大外孙睡觉，把外孙放在胸前看儿童动画片，天冷外孙流鼻涕，成浩手糙怕伤着嫩脸，用舌头舔掉。睡觉前给外孙系好“尿不湿”，有时夜里换一两次，把保温袋放进被窝里，孩子舒服酣然入睡。转眼，大外孙八岁上小学，小外孙四岁上幼儿园，接送上学正好一路。女儿经常赶去上班，没时间，把牛奶和早餐钱给老爸，老爸总是说：“把钱拿回去，外公买给外孙吃高兴，以后钱吃多了再说。”成浩为了省钱，自己在家煮稀粥，搭两个馒头填饱肚子。把外孙送到学校，回到皮匠摊子，靠他旁边做生意的人说：“找你做鞋客人见你不在走了，何苦，养外孙放风筝。”成浩笑呵着：“谢谢，分什么孙子外孙，都是下一代要培养，现在国家重视二孩了。”成浩坐在摊位上，一边收听收音机里红歌，一边用锤子有节奏敲打鞋子，很快乐。

两个外孙放暑假时间长，成浩不去街上做生意，有人送业务上门来就做点，他要看好两外孙，不能有外出上公路到河边的危险。两外孙在家玩积木玩具，看电视儿童动画片，玩腻了，想去找小朋友玩。一次，大外孙溜到外面，成浩背着小外孙去找，累得满头大汗在靠河边打谷场找到，他正与小朋友追着玩。成浩怕把大门关上会影响生意，门只好开着，时刻不敢大意。

大外孙上初中，小外孙上小学，成浩不再像带他们小时候烦神，一门心思做生意。冬天，天寒地冻，女儿跟爸说别出去做生意，老爸总是说没事。成浩想：“女儿、女婿很孝敬我。一次女婿喊我喝酒说，再苦一两年买房子买大点的，要我和他们住在一起，要多挣些钱凑给他们买房。”成浩一早一晚，坚持做生意。中午生意好，成浩不回家吃午饭，买点盒饭。由于气温较低，年老牙齿不好，吃饭较慢，经常吃不冷不热盒饭，胃不舒服，积劳成疾，经常胃疼，女儿不放心，带他到市区医院做胃镜，经化验检查是胃癌晚期，女儿辞掉外面工作服侍老爸，终因年老体弱病重，不久离开人世。

全家人悲痛不已，两外孙跪在外公遗像前恸哭，村上人知道后，夸成浩是大好人，赶来告别，深深地三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