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学富
晚清著名海派画家任预绘的《十二生肖图册》,每开绘制一个生肖,与人物、山水、花鸟画相融合,组成了不同的生肖故事。画面多采用独特的对角线式构图分割空间,草木岩石、大地长空、恰得其妙。其中的《兔》,纸本,设色,纵32厘米,横38厘米。画面主体部分是三只可爱的小白兔,造型准确,描绘细腻,运用中国传统的晕染技法,将白兔的形体神态表现得生动形象、活灵活现。尤其是兔子的眼睛描绘得恰到好处,将兔子的神情刻画得细致入微,出神入化,起到了画“兔”点睛的作用。右上角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有月中玉兔之寓意;左下角一丛竹叶青翠欲滴,丰富了画面的色调层次,为画面增添了清新的活力。构图上下呼应,对称协调,整个画面简洁明快,没有题款,右下角钤“立凡”朱文方印。
兔在十二生肖中,给人的印象是温顺善良,惹人喜爱。兔子之所以能入选十二生肖,且排名第四,民间有“牛兔赛跑”的传说。而学者认为,这与古人对兔子的文化认知有关,究其原因如下:其一,兔子是古代最重要的祭品之一。古人极重视祭祀,作为祭品的牺牲并非随意摆设,而是有一定的含义和说法。祭品通常以人们饲养的马、牛、羊、鸡、犬、豕六畜为主。马在古代主要用于军事作战,代表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非常珍贵,所以一般不能轻易宰杀。而兔子数量多,古人行飨射之礼也常射兔首;兔子又因其奔跑快,常被古人以兔喻马,如赤兔、白兔、飞兔等,都成为骏马的别称。其二,兔子是星宿的名称。八大行星之一的水星古代又叫辰星,别名兔星。在河南南阳出土的汉画像石上就有兔星的形象。兔星的出现,不仅说明兔子在传统文化中的深厚内涵,还是月兔产生的源头之一。玉兔常被比喻成月亮。古人还称月亮为“兔华”“兔辉”“兔宫”等。商代文物中已有了玉兔形象。屈原的《天问》:“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顾菟,即月兔。人们演绎出“嫦娥奔月、玉兔捣药、吴刚伐桂”的传说,给月亮增添了美丽而神秘的色彩,使玉兔与月亮紧紧联系起来。李白《把酒问月》有“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的诗句。其三,兔子能顺利进入十二生肖,也与其分布的地域有关。我国的黄河流域和大西北草原是兔子出没的主要区域,而十二生肖文化则起源于黄河流域。尽管岭南一带兔子十分罕见,但岭南的十二生肖是从中原传过去的,兔子依然位列其中。有趣的是越南的十二生肖也是从中国传入的,不过那里用猫代替了兔子的位置,有学者说是翻译有误导致。其四,兔为瑞兽。古人认为:白兔为瑞,黑兔为祥。《新唐书》有“赤兔为上瑞”的记载。据此可见兔子自古被视为祥瑞的象征,有“玉兔拜福”之说。兔与“途”谐音,故有前途(兔)似锦、大展宏图(兔)等吉祥寓意。兔子在月宫中捣制长生不老药,被视为长寿的象征。兔子在民俗中是夫妻团聚、家庭幸福的代表,因兔子生育繁殖能力强,被喻为多子多孙、人丁兴旺。其五,兔子是聪明的象征。成语“狡兔三窟”就是比喻兔子的聪明,善于保护自己。“动若脱兔”是说兔子机灵敏捷。自古以来,民间故事中的兔子常是机智的角色。
画家任预,字立凡,号潇潇庵主人,萧山人。与其父任熊、叔父任薰、族兄任伯年并列为“海上四任”。任预能在画坛立足,最初几乎靠的都是天赋。虽然没有得到英年早逝的父亲任熊的指点,但是在叔父任薰和族兄任伯年的影响下,随着画风不断成熟,他也在不断地博容广采、创新求变,进而自成一家。任预技法全面,山水、花鸟、人物等诸多门类的创作无所不能、无所不精。尤以山水最为出色,风格接近文人画派,仿古中有创新。他在创作中常有一些神来之笔,让人觉得饶有情趣,清秀明净,古朴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