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德平 李明明 朱旭海
李彬还从佛教音乐和丹阳地方民歌中汲取精华,开发出了“梅花调”“雪花飘飘调”,作为丹剧唱腔中的“特殊色彩调”。在李彬看来,丹阳地理位置属典型的江南地区,并且是以稻麦为主的农耕文化,因此,丹剧音乐理所应当要吸收别具地域特色的丹阳打麦号子、车水号子、插秧号子、田歌等音调。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他的努力,以“啷当”曲调为基础的丹剧音乐体系有了雏形。丹剧从“啷当”中化茧而出,李彬是呕心沥血极尽才华。他在“啷当”的熏陶中,尝尽酸甜苦辣千般滋味。李彬在解剖“啷当”的板式、结构时,似乎看到了养仁、贡景春、刘连生等先师,作为后生,李彬与他们灵魂相通,既能遇见,也能对话。
李彬挖掘整理“啷当”传统曲目的同时,还进行现代题材的剧目创作。他知道,在戏剧结构方面,“立主脑”是重要原则,即突出主要人物和中心事件,并以此体现“作者立言之本意”。构思戏剧作品,犹如工师之建宅,“必俟成局了然,始可挥斤运斧。”他通过“立主脑”“脱窠臼”“密针线”等创作步骤,执笔编写了《砻糠记》《支农图》《雷电颂》《能不够》《三者之间》《让队长》《特别党员》等近20个上演剧目,排演了《刘三姐》《江姐》《欧阳海之歌》等30多部戏剧。有时还兼任演员,在《社长的女儿》《年轻的一代》《江姐》《欧阳海之歌》等戏中,分别扮演了社长、林坚、沈养斋、曾武军等主要人物,受到同行和戏剧爱好者的赞赏。至今,丹剧团的档案室里还庋藏着沾有他汗渍的剧本和《丹阳“啷当”说唱艺术原始资料》《“啷当”古今说》《丹剧音乐概述》等手稿。他在从艺30多年的生涯中,尤为重视接班人的培养。丹剧几代人的成长,都与他的倾心施教密不可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李彬是第一个把流传久远的“啷当”唱腔改编成丹剧基本唱腔的人,在众多成熟、优秀的地方剧种林立的江南,他始终对丹剧情有独钟。一步一步、一点一滴,把对丹剧的理解和期望付诸实施。他侘生于丹剧,为丹剧的成长呕心沥血,把毕生的才情热血奉献给了丹剧,从剧本的创作、唱腔的设计、舞美的制作、导演的统筹等等,一个剧种所包含的各个艺术门类,无不浸淫着他的心血。他是丹剧这个地方剧种的创始人,他是丹剧的先驱,他是丹剧隐婆,他用“啷当”催生了丹剧。几乎所有的丹剧人都说:“丹剧的诞生,李彬建有开天辟地之功。”
……“啷当”在水利工地唱火了以后,县委县政府把地方剧种建团的工作摆到了议事日程,在考虑剧团架构的时候,县领导觉得当务之急是要通过各种途径加快戏剧人才的挖掘和培养。
1958年11月,县里在新民西路原《正报》报社旧址内组建“丹阳县文艺骨干‘啷当’训练班”,为丹剧历史上培养第一批演职人员。训练班共27人,由宣传文化口的干部徐雄、臧辉南担任训练班负责人,李彬为业务教员。这个“啷当”训练班实际上就是丹剧团的雏形。训练班以剧目教学为主要内容,以导演排练计划为依据,辅以表演、唱念、曲牌、器乐等课堂教学。当时的培训工作主要由李彬负责,学员们一面学习音乐常识、表演技艺,一面学唱“啷当”曲调,李彬在主持“啷当”训练班的培训工作时,对丹阳地方语言特点、声韵进行梳理,结合演出实践,制定了丹剧唱、念音韵表,初步规范了丹剧舞台语言,为丹剧培养了第一代演员,同时还培训了一批乐队人员。经过短期的训练,终于形成一支有演员、乐队、布景、服装、道具制作、灯光管理的小型戏曲队伍。
“啷当”训练班开始排戏了。李彬一开始就抓住一个“新”字大做文章。李彬心里清楚,“戏改”是一个老话题,民国时就争论过一阵。当年鲁迅惊诧于戏码跳不出“才子佳人私会后花园”的套路,曾感叹:“戏还是那样旧。”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提出:文艺要为人民服务。同时他还说:“人民生活中本来存在着文学艺术原料的矿藏,这是自然形态的东西,是粗糙的东西,但也是最生动、最丰富、最基本的东西;在这点上说,它们使一切文学艺术相形见绌,它们是一切文学艺术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唯一的源泉。”“小八子”的现编现唱、水利工地的现编现演,都是唱的老百姓身边火热的生活,这些都给李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李彬拿定主张,用现代戏来作为训练班的处女作。
他们以“啷当调”为基础,按照剧目的特点,编订成一整套唱腔。编排了以延陵工人劳动模范为原型的《张木匠上北京》《能不够》《一日千里》等一些现代小戏,这些戏从1959年元旦开始在丹阳县工人俱乐部作首次展演,一时成了丹阳民众的热门话题,被老百姓称为家乡的“啷当戏”。1月10日,文化馆在培训班的基础上,成立了云阳剧团。接着,在本县专业剧团的支持和协助下,移植演出其他兄弟剧种的《断土地》《卖妹成亲》《仁义缘》《天仙配》等传统剧目。1959年9月“啷当戏”正式定名为丹剧,云阳剧团更名为丹阳县实验丹剧团,并以此名义赴邻县试演。
丹剧有了团,着实让“啷当训练班”的师生兴奋了好一阵。值得一提的是卖烧饼油条的“小八子”孙以发、鞋店的售货员卞兰萍和那哭哭啼啼险些错过学艺机会的农村小姑娘华雪凤,都成了丹剧团的第一代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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